病為明燈　以法為藥

文／普開精舍高級禪修班學員　法莊

　　在幾年前的一次例行身體檢查中，發現了疑似不好的細胞。當醫生告知確診癌症時，剎那間，忙忙碌碌的世界就這麼安靜了下來。無常如同呼吸一樣，讓人經常忽略它的存在，卻總在呼吸困難時，才猛然意識到，原來無常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我們。在疾病面前，人是如此渺小而脆弱，再多情緒，也只是突顯了自己的無能為力，當下唯一能做的只有積極配合治療。

病苦為緣　思惟法義

　　一連串的治療過程，使得自己躺在病床上的時間變多了，寧靜的病房和窗外繁忙的城市，彷佛是兩個沒有交集的世界。雖然人生被按下了暫停鍵，卻也因此有了更多的時間來專注面對自己。疾病所賦予內心的巨大反省能力，讓抓持了幾十年的無明煩惱得以漸漸沉澱、放下。它並非是對生命脆弱處的一種妥協，因為當濁水逐漸澄清、變得通透時，我看到了自己對過去空洞人生的迷惘，以及對解答人生種種困惑的智慧，懷抱著熱切的渴望。病苦就像是一盞明燈，在後來的日子裡，乘著各種因緣，引領我走進精舍，從佛法中找到夢寐以求的大智慧，進而安住在中台教法的學習中，以法為藥。

　　由於這段病苦的經歷，讓我對目前禪修班正在講授的四念處觀，及眾生對常、樂、我、淨的顛倒迷執格外有感。猶記得剛開完刀時，傷口不斷滲出的血水和組織液，以及臥床無法盥洗時身體所散發出的異味，還有因放射線治療所造成的大面積皮膚灼傷和粗糙痂皮，這些種種都讓我深刻體認到色身不淨的本質，也意識到過去所有煩惱的根源，都來自於對這個不淨身軀的執著。而看著開刀傷口漸漸癒合，能夠行動自如，此時所感到的快樂，事實上是建立在開刀的痛苦基礎上，是反苦為樂的顛倒感受，並不是真正的究竟之樂。此外，回想起健康時，總認為健康是常，把自己活得好像沒有生老病死一樣，也不覺得健康是件值得高興的事；等到生病後，卻反過來認為世間沒有什麼比健康更可貴、更令人高興的。前者是對「常」的錯認執迷，後者則反映了心念上的變化無常。

依法而住　心安自在

　　在做骨頭掃描時，看到自己呈現出一具活生生骷髏骨架的影像，那個有別於平常鏡中的模樣，就是「我」嗎？為傷口而痛苦，也為復原而快樂，哪一種感受的「我」才是真正的「我」呢？整個病程，時而絕望沮喪，時而欣慰高興，哪一個心念的「我」才是真正的「我」呢？如果這些身體結構、種種感受和起心動念都是「我」的話，那麼在一切還沒有發生之前，「我」又是誰呢？如果說這些變來變去的都是「我」，那就表示實際上並沒有一個真正恆常不變的「我」存在。我們所誤認為實有的「我」，如同《金剛經》所說：「如來說有我者，即非有我，而凡夫之人，以為有我」，只是凡夫執著「有我」的迷惑顛倒之見。

　　感恩有佛法，感恩開山祖師創建中台道場，廣建精舍，普度有情。藉由禪修班課程，用功學習佛法智慧，並落實、對應到現實生活中的每個境界，當身心都安住在三環一體——福德、教理、禪定的教法之中時，面對生命中再大的病苦，以病為師，以法為藥，時時覺察覺照，保任當下清楚明白的這一念心，每個當下都是心安自在。祈願效法開山祖師廣度有情的悲心願行，生生世世護法護教，接引眾生離苦得樂，究竟成就無上大菩提。